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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风采】感谢写作,让我有了第二个人生——专访作家高洪雷

2019-11-12 02:21:40

人物档案


高洪雷,男,1964年生,山东新泰人。泰山学院(原泰安师专中文系)校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会员,中国民族史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国土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

历任山东省新泰县人事局、新泰市职工教育办公室、新泰市委企业政治工作部干事,共青团新泰市委副书记、书记,新泰市委驻旧关乡整党工作组长,新泰市岙阴乡党委书记,新泰市税务局局长、党委书记,新泰市地方税务局局长、党组书记,共青团山东省泰安市委副书记(主持工作)、书记、市人大常委,泰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明办主任,市委驻肥城市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督导组长,山东省煤田地质局党委常委、副局长;山东省煤田地质局党委副书记。20163月,任山东省煤田地质局局长。20186月,任山东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泰山学院兼职教授。

20世纪90年代开始发表散文、随笔、专著,作品主要有《另一半中国史》《另一种文明》《大写西域》《楼兰啊,楼兰》《中华民族的故事》《布衣》《片瓦集》《百叶集》《壮哉,钓鱼城》《中国跨界民族》等。

 

高洪雷语录


人生每天有三个8小时,8小时工作,8小时睡觉,另外8小时我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书读多了,各种感悟就找到了爆发口——写作。

今年8月,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名单公布,泰山学院校友、作家高洪雷的作品《大写西域》荣获提名奖。在此,记者对“泰山之子”高洪雷进行了专访。

 

“我的相濡以沫的两个人生”


地质人、作家、史学家……在大多人眼里,高洪雷头顶三个光环,三个迥然不同的领域,三个迥然不同的身份,他无拘无束自由跨界、个个领域深耕细作,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面对问题,高洪雷笑了,微笑如同他的话语,让聆听者如沐春风。他觉得这并不奇怪,在他看来,人生每天有三个8小时,8小时工作,8小时睡觉,而人生的关键就在第三个8小时如何度过。是灯红酒绿,随波浮萍,还是目标清晰,坚定执着?高洪雷的第三个8小时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书读多了,各种感悟就像炙热的岩浆在大脑中融合、发酵、膨胀,直到找到了爆发口——写作,写作便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说到“写作”两字时,高洪雷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走进了圣地,他对写作充满了信仰、感激,“写作让我的人生丰富完整、立体鲜活起来,我有两个人生,一个是现实人生,一个是虚构人生,写作让我有了第二个人生”。两个人生如同恩爱夫妻,如影随形、相濡以沫。当一方悲伤时,另一方就送上快乐和欣慰;当一方平淡时,另一方就送上惊喜与鼓励。这两种人生填满了高洪雷的每一天,帮助他度过了低沉、快乐的所有时期,帮助他在反思和沉淀中走向成熟和坚定。

也有人担心,写作会分散他的职业注意力。高洪雷坦然地说,自己并不否认写作的确占用了自己的全部休息时间,但自己并没有感觉被写作所累,恰恰相反,写作带给自己更多的是帮助。自从从事文学创作以来,阅读和写作能够帮助他辩证地看待工作中的任何事情,而对历史的研究,又让他深深明白:任何历史都是现代史,现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历史上都已经发生过,而且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这些,启迪了自己的心智,同时对自己的工作也大有裨益。

“对于外界给自己加的标签,作家也好,史学家也罢,我觉得都不贴切,我只是一个边工作边思考边写作的普通人。写作很累,但绝不枯燥,在写作过程中,我始终保持着一种淡定的心态,也让我收获了更多宁静和满足。”

 

“较真较出了《另一半中国史》”


《另一半中国史》是高洪雷的处女作,也是成名作,这部被冯骥才、贾平凹、阎肃、张炜联合推荐、被评为全国党员教育培训创新教材的53万字大作,其实是高洪雷较真较出来的。

很多人感到疑惑,高洪雷是一个中原人,常年在内地工作,为什么会如此关注千里之遥的边疆地区呢?高洪雷说:“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写这部作品没有高大上的出发点,也不是为了猎奇,我是一个较真的人,较真的性格让我闯入了这片陌生的领域。”

他讲了三个故事。

2000年前后,他去参加一个历史方面的文学讲座,有位学者说:“明朝是中国历史上版图面积最小的时期”。高洪雷认为这个观点存在重大错误。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同一个历史时期,仅把中原王朝统治区域当作中国的版图,将周边少数民族政权当作对立方进行摒弃,这是错误的。明朝时期出现过的后金、瓦剌、鞑靼、叶尔羌国、亦力把里国等,它们共同组成了“明代”版图,面积并不亚于清朝,至少与汉朝是持平的。这是第一个故事。

2002年,高洪雷到内蒙古博物馆参观,在“草原帝国”展区他看到了匈奴、鲜卑、突厥、回纥、契丹、蒙古等的详尽介绍,而历史上显赫一时的柔然——一个曾统治草原半个世纪的强大政权——在博物馆中却被遗忘得无影无踪。高洪雷现场对工作人员提出疑问,对方却报以一个惊愕的表情。这是第二个故事。

最后一个故事还是那么偶然,却又蕴含着必然。在孩子的中学地理课本上,他看到关于“土库曼斯坦”的介绍是“突厥人的地区”,这与自己查阅的资料并不符合,“土库”指“突厥”,“斯坦”是“地区”的意思,“曼”在波斯语中是“像”,那么正确解释应该是“像突厥人居住的地区”。其实,真正的突厥人早就继续向西,建立了奥斯曼帝国,也就是现在的土耳其地区。一字之别,谬之万里。

三个故事都是小事,许多人看不明白,明白人也往往哈哈一笑就忘却了,但在高洪雷看来,把55个少数民族的来龙去脉搞明白,通过那些鲜活的故事和关键的历史线索,让过去、现在浑浑噩噩的万千读者,尤其是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们明白“我们来自哪里”,是他的责任。

从此,高洪雷5年挑灯夜战、4年反复修改,后来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十年磨一剑”,2010年《另一半中国史》横空出世,文学界、民族史界,掀起一股“读少数民族史必读《另一半中国史》”的风潮,这部作品被翻译成维吾尔文、蒙古文、哈萨克文、柯尔克孜文、锡伯文、韩文等多种文字出版,先后荣获2012年度风云历史书、2012年优秀畅销书、第五届中华宝石文学奖、全国党员教育培训创新教材、改编长篇广播故事被评为中国广播协会专家奖一等奖、改编电影《冒顿》获得2013年世界文化遗产奖。

 

“两种文明的时空大穿越”


《另一半中国史》出版后,高洪雷创作便一发不可收拾,20141月《另一种文明》面世,20161月《大写西域》出版。其中《另一种文明》作为《另一半中国史》的姊妹篇,主要是对中国海洋文明的考古寻踪;而《大写西域》则是一部填补我国古西域人文历史和历史纪实文学宝库空白的鸿篇巨制,对认识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社会发展和疆域变迁,具有非常突出的独创意义。

《另一种文明》指的是在地中海文明、印度河文明之外的“东海平原文明”。这部作品从内陆到海洋、从中国史到世界史,高洪雷实现了时空大穿越,这种穿越源于他读书时的思考。他在读书时发现不论是圣经里面记载的诺亚方舟,还是中国神话中的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大禹治水,以及印第安人、印度人关于大洪水的记载,都说明了他们内在之间的某种关联性。于是高洪雷就从“远古大洪水”开始考证,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大约在一万年前的某一天,北美洲劳伦太德冰盖融化,巨大的冰块滑落到东墨西哥湾中,造成了连续7天的海啸和40天的暴雨,一场突如其来的世纪大洪灾吞噬了每一块绿草茵茵的低地平原。”在这场洪灾中,高洪雷追随着从东海大平原侥幸逃离的人们四散而去的足迹,讲述他们在山东半岛、长江入海口、蒙古草原、日本岛以及美洲,成为东夷人、越人、兴隆洼人、日本人和印第安人祖先的故事。

相对于影响了大半个世界的东海平原文明,西域文明这个曾经创造了无数辉煌故事的主角逐渐被人们抛弃在历史的角落。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曾说:“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一次,我希望生活在中国古代的西域。因为,那是一个文化汇聚的福地。”高洪雷与这位不同时期的历史学家,却有着相似的认知与感受。

在《另一种文明》创作过程中,高洪雷精读了大量东西方神话。在古希腊的记载中,天帝宙斯为了确定大地的中心,从东西两端放飞两只神鹰,寻找它们的相会点。读到此处,高洪雷来到世界地图前,发现这两只神鹰一只从地中海出发,另一只从东海出发,相遇的地方就是西域,这不仅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更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之所。

许多人将西域等同于“边远、野蛮、荒芜”的代名词,认为这处遍布荒漠、石滩的不毛之地远不如中原地区绚丽灿烂,对其了解的兴趣也欠半分,遑论研究。在高洪雷眼里,首先,西域并不封闭,这里是亚欧大陆的中心,3条丝绸之路在这里交汇,是四大文明交汇点,这里的城邦也曾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西域文明是丝绸之路项链上熠熠生辉的明珠;其次,西域并不荒凉,在4000多年前的罗布泊西岸就出现过小河文明,秦汉时期这里更是游牧民族汇聚之地,许多绿洲国家曾经在此繁荣,有10个国家的人口规模超过万人,这里造就了一批宝石般美丽的绿洲城市,《史记》中司马迁提到的西域国家有15个,而《汉书》收入的西域国家则达到了54个,高洪雷在仔细查阅资料与反复甄别后,认为西汉时期西域都护府统辖范围内的绿洲城邦国家共有48个,他们创造了光辉灿烂的西域文明;最后,西域并不野蛮,这里是大乘佛教的兴盛之地,它的教义遍布新疆地区,佛寺、石窟数量庞大,几十种语言、十几种宗教在此落地生根,怎么能说它是野蛮之地呢?

在高洪雷看来,忽略西域文明是文化和历史不可原谅的,他说:“以天山为‘提系’,新疆是一只美丽的花篮,以天山为‘书脊’,西域又是一本打开的巨著!”

《大写西域》,为何“大写”而不是“工笔”?这部作品虽有70多万字,篇幅较长,但高洪雷并没有纠缠在细枝末节,而是从古国交替浩瀚长河中探究西域带给我们的东西,这才是“大写”之所在。

 

“楼兰啊,楼兰”


1300年前,王昌龄怀着对裴行俭征讨吐蕃突厥的敬佩之心,写下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诗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史记》就开始有记载的西域小城凭此被传唱了一千多年。20181月,一部怀着对历史的咏叹、吟着一首年轮的悲歌的《楼兰啊,楼兰》面世了。

高洪雷的这部力作以翔实的史料、优美的笔触和瑰丽的想象,复活了黄沙尽头、大漠之下的楼兰。这部书一共分为三章,按高洪雷的话来说,第一章“月亮般荒凉的地方”介绍楼兰的近代发现史,第二章“掀起你的盖头来”还原了楼兰从生到死的过程,第三章“落寞千年的背影”再现楼兰国和鄯善国灭亡之后他们的后裔流落的过程和罗布泊消失的过程。

说到楼兰,高洪雷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惋惜。“为什么我把书定名为《楼兰啊,楼兰》?这是一种咏叹!楼兰是历史的悲歌,是丝路的悲歌,是生态的悲歌。”在书中,高洪雷这样写道:“历史文物其实并不仅仅是人类先祖留下的遗物,它记载着一个民族文明演进的历程。每一件文物都是这个漫长历程中的一个篇章、一个段落、一句方言、一个音符,每一件文物都承载着这个民族历史长河中一段不能抹去的文化基因、伦理基点和思想坐标。”而这些“有形遗产、文化家谱和精神寄托”却被那些打着拯救文明旗号的国际大盗洗劫一空,这段难以抹去的历史或许深深拨动了他心中最忧伤的琴弦。

采访结束,记者获悉,高洪雷的新作《丝绸之路——从蓬莱到罗马》(暂定名)已被列入山东省历史文化项目,还被确定为中国作协重点扶持项目,我们期待他的新作面世,也希望他的作品继续受到大家的关注和喜爱!